我讨厌的不是过年的尴尬提问 而是我悬而未决的人生

   |    2017年2月6日  |   图文段子  |    0 条评论  |    133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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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

 

我是一个,在过年回家的年夜饭上,就会恨自己投胎时没睁开眼睛的人。

 

每一个长辈,每一个,都会带来一个据说是为了我好的问题,关于结婚、生子、买房、工作。

 

他们的某些人,比如三姑妈和四婶婶,姑嫂不睦,大半辈子在心里互相看不上、藏了许多是非恩怨,但在规劝我的路上,他们找到了到共鸣,乃至形成了战略同盟。比如三姑妈说“你看你看,不光是我说你得赶紧找对象吧,你四婶也这么想”。

 

我在心里YY过一万次,拍桌而起,指点江山地把他们数落一遍的场景。

 

“怎么还没结婚?”

 

“大姑,你不是也拖到29岁才结婚吗?在80年代,你才是典型的剩女吧?”

 

“怎么又胖了?”

 

“吃的呗,还能是怎么胖的。”

 

“怎么还不要孩子?你都多大岁数了?”

 

“多大岁数了,要我掏出身份证给你看嘛?”

 

“虽然你在北京比老家赚的多,可是还是不够你买房子啊?”

 

“你说这样的废话有什么用。”

 

然而,我怂,我能做的就是微笑,用肉把眼睛挤成一条缝,让他人察觉不到我眼睛里想掀桌子的愤怒。然后用同样慈爱关心的口吻问小侄女“你期末考的怎么样啊?”。


 

 

022

 

我表哥,是个特别成功的人士,成功到日日精英,夜夜渣男。

 

成功到所有的新年提问,在他的钱包面前,都是纸老虎。

 

“怎么还没结婚?”

 

“着什么急啊,我得挑个家里背景可以的”。

 

“怎么又胖了?”

 

“是吗?最近太忙了,都没空去打高尔夫。二姑夫你平时打球吗?”。

 

“得要孩子啊,你都多大岁数了?”

 

“过两年找个比我小十几岁的生,再说肯定去国外生,那边技术都很成熟”。

 

“北京房子真贵啊”

 

“是啊,就我住那套,前年还1200万呢,去年就2500万了”。

 

七大姑八大姨一波波的冲上去,一个问题就败下阵来。

 

表哥摸摸小侄女的头说“你们班上有几个小男孩追你啊?”,然后大家笑作一团。

 

 

032

 

我想,我是讨厌那些窥探隐私的提问的,但我更讨厌的,是自己不知道如何作答。

 

我不知道我啥时候能瘦下来二两肉。

 

前两天,一个每天都要应酬的男生跟我说,这两年的觥筹交错下来,他发现自己胸大了,他猜是每天在饭店吃下去的那些昂贵的东西,激素含量过高所致。

 

我想,我的身体里,也是一个巨大的化学试剂遗留场。

 

当然,不能瘦下来的重要原因是我贪吃又惰于运动。

 

不过,抬头是北京的漫天雾霾,想着拖欠世界的十几万字稿债,左手火锅右手健身房的路上,不好意思,我总是坚定地向左走,因为我总还需要一丝丝肆意。

 

我不知道北京房价这么高,我怎么换一套大一点儿的房子。

 

过去的一年,我眼见着许多区域的房价,实现了超越100%的增幅。臣妾得怎么努力工作,才能追上央行印钞机哔哔哔的翻滚,才能追上地产商用尽各种金融杠杆、刷出新地王的脚步呢?

 

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结婚,我甚至不确定我是不是真地想结婚。

 

但是这样的想法会让我看起来古怪乃至于凄惨,会让三姑妈说“你这越往后越不好找,可怎么办”,会让四大爷说“想起来你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在北京,你爸妈晚上都睡不着觉”,会让五婶子说“等你老了,一个人病倒在家里出点儿啥事,都没人知道,你想想那得有多惨”。

 

至于什么时候生娃?矮马这个问题实在是叠加的复杂。

 

首先我得瘦二斤,少点儿脂肪给娃挪挪地儿吧?然后我得想想去哪儿给孩子找个爹。如果我有幸完成了上面两件事,我还得想想怎么能尽量给娃个像样的生活吧。

 

北京胡同里那老破小的学区房,已经让爱马仕宝格丽们见识到了什么叫东方风格的奢华。


 

 

万一有朝一日我有了娃,只能拉着他的手说,麻麻没办法给给你好的教育资源,不要怪麻麻,要怪就怪你自己投胎不利。如果有下辈子,一定要沿着这个哥哥走过的路。





 

 

042

 

我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些提问。当我身在北京的时候,很少有人问我这样的问题,因为大家或多或少的,都会陷入这样或那样的无力感。有人追不上房价,有人惦记着离婚,有人为学区房失眠,有人不知自己的前路在哪里,有人不孕不育,有人想对全世界出柜。

 

老家的亲戚们,走过了一条被验证过的,安稳的人生道路。但是身在他乡的我们,没有这样稳妥的机缘。

 

我们看到了这个光怪陆离的时代更细碎的侧面,每天有许多草长莺飞的小机会、小刺激向我们扑来,我们身边的朋友每半年都在轮换;我们遇到了有夫之妇、有妇之夫,然后与他们相爱;我们发现自己爱的是同性;我们敲着火锅想着去纳斯达克敲钟,我们在时针划过12点后,吹了一个千亿美金的牛逼。

 

我们被洪流裹挟至漩涡中心,我们在漩涡中心被巨浪拍打得狼狈,也狼狈地看到了更多自由的可能。这就是我们悬而未决的人生。

 

在去年的过年回家攻略里,我写过这样一段话,七大姑八大姨,你们会不会揪着自己单位的大龄未婚同事问“你怎么还不找对象,是不是太挑了?”。

 

你们在与儿孙的班主任寒暄时,会不会问“小学老师一个月赚多少钱啊?这么辛苦才赚这么点儿钱啊”?

 

你们是否会打探领导家留学的孩子“你去美国上的什么大学,不是野鸡大学混文凭的吧,去国外大学有什么好的”?

 

你们都不会,因为你们知道这些问题会触别人的霉头,会给别人添堵,会对自己不利。但是你们会把这样的问题抛给我,因为“我们是亲人啊,亲人才会跟你说实话”。

 

我相信你们是为了我好的,但我也相信,你们在其中找到了窥探他人生活的乐趣,找到了一丝优越感。

 

你们为我好,不代表我们要走同样的路。亲人的关系,不是一道上好的护身符,给了你们想说什么说什么、想问什么问什么的自由。

 

我的一位拉拉朋友,因为害怕亲朋好友的追问,已经连续6年不敢回家过年了。每每看到她在发自己年夜饭的微博、晒大年初一的凌晨三点,就去排队烧新年第一柱香的朋友圈,我知道她把自己照顾的很好,但我依然会难过。

 

在那些春节刀光剑影的对话中,我会觉得亲不如疏,近不如远。因为这样我们之间,还保有基本的尊重;因为这样,我们可以不对他人的不同指手画脚;因为这样,大家还可以过个团圆年。

 

最后,许三个春节愿望——愿每个悬而未决的人生,都能找到自己的平衡;愿每个长辈,都能完成一些早该完成的长大;愿大家都能过个纯粹的春节,像厚厚的压岁钱一样纯粹,像自己家剁的饺子馅一样纯粹,像生命最初把我们连结在一起一样纯粹。以及,如果可以有第四个愿望,愿我的春节假期,不要胖三斤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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